第165章 阳平关外杀机暗藏(2 / 2)

张琳掀帘进来时,甲叶上还沾着血。

这个跟着他守了阳平关三年的年轻人眼睛通红,手里攥着把带缺口的短刀:\"末将请令夜袭!

那些投石车白天厉害,夜里必然松懈,末将带两千人摸过去,烧他个干净!\"

吴班盯着张琳脸上的血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刚才搬沙包时,被碎石崩到的民夫的血。

他想起三天前张琳还在跟民夫们说\"等打退了敌军,带你们去南郑吃羊肉泡馍\",此刻却像换了个人,眼里烧着团火。

\"不行。\"他声音很轻,轻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,\"夜里关外地形复杂,投石车阵必有埋伏。\"

\"可再这么挨砸,不出三日城墙就得塌!\"张琳往前跨了一步,靴跟磕在碎砖上,\"末将愿立军令状!

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!\"

吴班望着张琳腰间的虎符——那是他去年亲手挂上去的,说\"等你升了偏将,这虎符就替你镇邪\"。

此刻虎符在张琳腰间晃着,撞在染血的甲叶上,叮当作响。

他突然想起昨夜杨松送来的密信,信里说\"张鲁已生退意,阳平关早成弃子\",想起今早巡城时,看见民夫们往城墙里塞的不是夯土,是掺了草屑的虚土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守的就是座空壳。

\"去罢。\"他说,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,\"带一千人,子时三刻出发,走关后那条小溪。\"

张琳的眼睛亮了。

他重重磕了个响头,转身时带翻了案上的茶盏,茶水溅在\"阳平关布防图\"上,把\"小溪\"两个字泡得模糊。

是夜,吴班又上了箭楼。

他裹着件旧皮裘,望着关外文官坪方向——子时三刻刚过,那里突然腾起一片火光,喊杀声像潮水般涌过来,混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。

他数着时间:一柱香,两柱香,火光渐弱时,他看见几个黑影跌跌撞撞往关下跑,背后追着无数火把,像条蜿蜒的火蛇。

\"开城门!放弟兄们进来!\"偏将急得直搓手。

吴班没动。

他望着那些黑影离关门越来越近,最近的那个几乎能看清甲叶的纹路——突然,一支冷箭从暗中射出,穿透了那人的咽喉。

他这才发现,所谓\"逃兵\"的甲叶上,沾着跟投石车支架一样的桐油。

\"收兵。\"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\"把吊桥拉起来。\"

偏将猛地转头,眼里全是不可置信:\"将军!那是张副将的人!\"

\"张副将的人?\"吴班摸出怀里的密信,信上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\"张副将的人此刻该在定军山,跟着马超喝庆功酒呢。\"他望着火光彻底熄灭的方向,喉头滚了滚,\"去库房取些金疮药,明早...明早让人把尸首收了。\"

偏将张了张嘴,最终只应了声\"是\",垂头退下。

箭楼里只剩下吴班的呼吸声,混着远处河水破冰的轻响。

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,突然听见关下传来马蹄声——几个骑手正顺着新踩出的山路疾驰,为首的那人举着面杏黄小旗,旗上\"刘\"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\"报——!\"骑手在关前勒住马,声音穿透晨雾,\"左将军使者到,说要与守将共商'修山路、保粮道'大计!\"

吴班的手在皮裘下握紧。

他望着那面杏黄旗,突然想起陈军师昨夜说的\"月亮换个样子看\"——此刻东边的月亮早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红日,正从山后爬上来,把新踩的山路照得亮堂堂的,像条系在阳平关脖子上的红绳。